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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合欢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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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坛元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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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10 20:57:2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   
   
    一个人的合欢树
      
   
      
    两股铁轨,铺成了一条路,从大山深处延伸到野猪岭,就象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,躺在大山深处。那条从大山深处伸出的铁路,象赤裸男人的两条大腿,在野猪岭分成了两条,一条伸向了平原,一条伸进了山川。而野猪岭上的那座扳道房,则象男人的命根子,孤寂地矗立这片荒山野岭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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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十八岁那年,他从偏远的农村来到野猪岭,接过了父亲手中的一把扳倒钳,接过了红绿两色的信号旗,还有一架手摇式的电话机,当上了吃“国库粮”的扳道工。
    开始那几天,他乐得合不上嘴。听到悦耳的电话铃声一响,急忙抄起电话,问清火车来的方向,一边哼着“提篮小卖拾煤渣, 担水劈柴也靠她……”一边郑重地穿上制服装,戴上大盖帽,踩着“红灯记”里李玉和接头时的鼓点,肩杠着扳倒钳,手舞着信号旗,一步三摇地踱出扳道房,踱到交岔口,把扳道钳往道岔上一插一拧再一扳,然后象一名接受检阅的士兵,笔挺地站在路基边。
    当黑黝黝的火车,喘着大口的粗气,沿着远方铺来的铁路,哐哩哐当地向他走来时,重新正一正帽子,拽一拽衣襟,目视火车驶近的方向,先是稍息,后是立正,再“啪”地一声抖开绿色信号旗,肃然迎来,肃然送往。而那远方而来的火车,由小变大,轰隆隆驶近,又由大变小,哐当当地从驶远。而这座扳道房也随着火车的远去,聚焦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儿,远离了城市,远离了乡村,也远离了人群。
    一个月后,通勤车的司机给他捎来了工资袋,里面装的那几张“大团结”,沉静了他那颗烦燥的心。第二天一早,他跑到六十里之外的小镇,买了二斤牛肉包子过了过嘴瘾,坐在十字街头,盯着来来往往大姑娘小媳妇,看了半天过了过眼瘾,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时,才买了一架半导体式的收音机,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镇。从此,他如以往一边听着“最高指示”,一边哼着“大海航行靠舵手”,看似没有什么变化,但细心的人还是发现,他接听调度的指令时,总不如以前那么干净利落,有时吱吱唔唔的让人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,就连摇动的信号北京治疗白癜风去哪家医院好
旗,也蔫不来几的如野猪岭上的野草,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,随风摆动。
    那年冬天的一天傍晚,天下起了雪。他卷曲在火炉旁,莫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摞“大团结”,盯着炉子上奄奄一息的火苗,一边听着“走资派还再走”的广播,一边毫无目的地数着,一张,两张,三张……一直数到手指白癜风医院上海哪家好
发酸,数到收音机里说“再见”。突然,他把那摞“大团结”扔向空中,任由它们飘在小屋的空中,撒在小屋的角落中。
    一张崭新的“大团结”,落在了奄奄一息的炉火中。顿时,小屋里弥漫起了一股呛人的焦糊味儿,而那呛人的焦糊味儿还没有散去,那张“大团结”燃起了惨淡的火。火光中,他象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卷曲在火炉旁,瞪着无神的大眼,无视一只老鼠,把散落在地上的一张“大团结”叼走。老鼠叼走了“大团结”,火炉上的“纸”也燃尽了,没有生气的小屋又恢复了昏静。突然,他发疯似地甩掉了身上那件崭新的棉大衣,冲出了房门。那一夜,他从这座山岭漫无边际地跑到那个山岭,又从那个山岭跑上这个山岭,一直跑到大雪严严实实地覆盖了野猪岭。
    天亮了,他又堆了雪人。他用辣椒给雪人插上了鼻子,用红枣给雪人按上了眼睛,又用土豆和干豆角给雪人做了耳朵和嘴巴。嘴巴微微上翘的雪人,一副笑嘻嘻的模样。突然,他扑到雪人的身上,抱着雪人嚎啕大哭。那哭声传遍了野猪岭,似乎让山岭矮下了半头。
    五年后,山没变,岭没变,那个躺在大山深处的“男人”也没变,发生变化的是野猪岭上的那座扳道房。
    那年,他把获准“农转非”的农村媳妇儿带到了野猪岭,把一棵从老家带来的合欢树苗栽到了扳道房的门前。两个人天天为合欢树浇水,天天为合欢树施肥,没有几年,那棵合欢树苗长成了一棵大树,而扳道房也由两人变成了三人,变成了四人,变成了五人。
    合欢树又一次枝头吐绿时,她说要带着孩子去看人,他问去看什么人?她说去看长着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,他说哪个人不是长着两条胳膊两条腿?话没说完,他哭了,她也哭了,哭得合欢树的都叶子逐次合拢。两人最后做了一个决定,她带着孩子“打道回府”,他继续做他的“扳道工”。
    几年之后,她回到了野猪岭,发现山没有变,岭没有变,路也没有变,似乎那棵合欢树也没有变,但感觉这里就是与以前不一样了。她思来想去、细心观察了好几天,终于发现,变化了的是火车驶近野猪岭时,不再由小变大,驶离野猪岭时,也不再由大变小。
    又过了几年,她再回到这里,发现她种下的柿子辣椒和黄瓜没有了,种下的大豆玉米高粱也没有了,满院只剩下半人多高的草,唯有那棵合欢树,还技繁叶茂。推开屋门,发现锅朝了天,瓢朝了地,一堆看不出颜色的棉被,胡乱横陈在床上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,若不是矮桌上那只锈迹斑斑的搪瓷缸子里,飘出一丝两缕的热气,没有人相信这屋里还住着喘气的活人。
    五十岁那年,他背着一个脏兮兮的铺盖卷回到了老家,交给了老伴一个退休证,递给小儿子一张表,她委曲地把他的退休证扔到地上,哭着把那张表撕了个粉碎。
      
      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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